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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水流年散文今夜细读张爱玲

上一章← 章节目录 →下一章2019.09.02

“每一只蝴蝶都是从前一朵花的精魂,是花的前世回来会见今生。”我似乎看到张爱玲在一棵花树下,喃喃自语,我便被这位旷世奇女的一句话而感动到热泪盈眶。

也许,她便是那朵花、那只蝶,张扬的才女,逃不了世事变迁。她的开场便注定有泪,才会有她温温的情怀。她的结局注定悲凉,才会有绝美的回眸。

她说:“我喜欢我四岁的时候怀疑一切的眼光”,童年最初的朦胧与不快便被这句话概括。贵族的血统,给她于无奈。童年在她《私语》里呈现,是该和她一起欢喜,还是一起悲哀,我突然有了些许的茫然。一本《摩登红楼梦》把她从文字中带出来,是该为她的才情呼赞的,这样的奇女子。

要强如她,也在父亲再婚的前夜哭泣。

她说:“像重重叠叠复印的照片,整个空气有点模糊。”

她说:“有太阳的地方使人瞌睡,阴间的地方有古暮的清凉。房屋的青黑的心子里是清醒的,有它自己的一个怪异的世界。”

我是爱极了如此语言,仿若看到一个身着艳色旗袍女子在一幢斑驳的屋子外徘徊。这样怪异的世界,便在她的身上刻下了烙印。如此让人惊叹。

在那个时代充满青春充满希望的她,却在满清遗老遗少里,昏昏沉沉,纷纷扰扰的世界里,她却有着不同一般的迷糊与清醒。她曾经的爱人说她是“花来衫里,影落池中”。她每一个细微的情绪会被聚焦,放大,似“一花一世界,一沙一菩提”。她的世界边缘被敲打着,她始终让自己沉淀,淡漠着,炽烈着,甜腻着,跌跌撞撞往前走。

沉浸在她的《金锁记》里,谁见过轩信笺上的泪?泪珠是“忧愁不能寐,揽衣起徘徊”的失眠。泪便会烙上一个永远的印迹,谁会再想起,三十年前的月亮?谁还会没吃过雪里红呢?谁还会在吃的时候盯着它?谁能再想起青涩年纪中的凄凉,敏感压抑的少女?飘浮的情绪只有张爱玲有如此的才情。

她在《烬余录》里说,“铜锅坐在蓝色的煤气火焰中,像一尊铜佛坐在青莲花上,澄清,光丽……鸡在叫,又是一个冻白的早晨。我们这些自私的人若无其事地活下去。”看似淡然,却隐藏着无法明言的悲凉,这样句子让人伤感,让人不由地心深疼起来。乱世中的女子,聪慧并孤独,洞察着人性的真相。

她是喜欢悲壮,喜欢苍凉亦喜欢张扬。她痴情于那份本看着不见好的爱情,几乎是卑微地,她说“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她更明白眼前的男人的悲劣,在那个乱世里,她无法把握这样的男子,在她决定要离开时,也多少心酸往事尘埃历历,要做一个了断,和爱人,也和自己心灵最深最真的爱做了个发断。去留之间,徘徊复徘徊。她了断之后的平静与从容见出了决绝,那是一个尊严中的华美。

《十八春》里也试着随波逐流,那样结局不是爱玲要的,最终还是改动便是《半生缘》,当曼桢和世钧十八年后相遇,那份无奈,看得人泪流满面。

那一夜的决定,走出国门的她,既是诀别。走得干脆,再没回来。绚烂之后,归于平淡。异国之恋,一次次的命运不公,环境已非昨,爱玲亦是。

她继续写着,一本《红楼梦魇》惊动文坛。她把自己当成曹雪芹的知已。要如何才能读懂这一个旷世女子,是敬佩得让人无言。动荡的生活,终于让她面目前非,在经受阵痛后的她,平静地承受了这一份深邃透彻的苍凉。

有人说,有些物质的,美丽的东西,浸染着回忆的,温暖的一切,不过都是些身外物。走过乱世,走过生命流离的人,早在四十多前,那个二十出头的女子,已经完成了心证意证,这便是张爱玲。

每一次读张爱玲,便是她一次次的绝美的回眸。我想,不管在胡兰成的生命里要燃几柱香,想必张爱玲一定是第一柱。人们在回忆她的时候,她的绝美,她的艳丽,她的自信和傲气。还有后来的悲凉,那都已是历史,只是,每每说起三十年代的上海文坛,人们都会提起张爱玲。

在她生命的最后,她终于道出,她的那个世界关系,她是爱她们的需要他们。这样的旷世奇女子,终于如她说的:我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

【从《金锁记》到《怨女》】

一直喜欢张爱玲,她的文字有一种张扬亦有一种沉稳,还有一种沉重灰色。极喜欢这样的感觉,也喜欢她偶尔的伤感和快乐。今夜,重拾她的文章,《怨女》与《金锁记》。

有人说,《怨女》是《金锁记》的展开本,这似乎又不确切的。这一历时十多年的改写,几乎是一次全新的重写。从194 年的《金锁记》到1966年的《怨女》,那二十多的岁月里,我们可以看到一条步履不轻的轨迹,深浅错落,迟疑,但,一步一步脚印却是清晰而坚定的。这是张爱玲的个性,她,向来是一个心眼明亮之人,使之让我感慨着生命溶化在时间里的绚丽。

看过《金锁记》的人,都会记得开头那段:三十年前的月亮。这样的感觉太美太妙了,现在的人,就算可以不知道七巧,也不会不知这一段话的。忧愁不能寐,揽衣起徘徊,的失眠。泪便会烙上一个永远的印迹,谁会再想起,三十年前的月亮?谁还会没吃过雪里红呢?谁还会在吃的时候盯着它?谁能再想起青涩年纪中的凄凉,敏感压抑的少女?

然而,在《怨女》中,她毫不介意地丢去类似的言语,轻轻跨过,不露痕迹,这一些语言的跨步,就越过了从前的她和现在的很多人。《怨女》的女子银娣,同样是麻油店出身,一位麻油西施,大暑天的夜里,会有借酒醉的男人喊着她的名字,拉她的手,想把拉她镯子里掖着的一条手帕顺把他的手也带进去。一如《金锁记》说的:“年轻的时候有过滚圆的胳膊……镯子里也只塞得进一条洋绉手帕”。

因为她的美,但越美越悲哀。麻油店的生活,她已受爱够了,贫穷,委锁,受气,以及哥嫂的嫌弃与算计。所以,当姚家来说谋时,“邻居婴儿的哭声,咳嗽吐痰声,踏扁了鞋跟当作拖鞋,在地板上擦来擦去,擦掉那口痰,这些夜间熟悉的声浪都已经退得很远,听上去已经渺茫了,如同隔世。没有钱的苦处她受够了。无论什么小事都成了心事,能叫人受气,记恨。”姚家二少爷一个瞎子,好歹是个阔少,还是明媒正娶。

银娣的这些心事,深深浅浅,弯弯曲曲地被呈现出来。在《金锁记》里没有这些,七巧嫁到姜家的历史,是从两个丫环的口里透露出来的,也不知她的心里是怎样想的,怎么愿意嫁给一个病痨。姜家也就是姚家,一个是骨痨,一个是瞎子。也许瞎子会比骨痨好些,不那么令人绝望,嫁给瞎子,似乎有一点人气,然而,瞎子永远也看不到银娣的美丽,而七巧嫁的是骨痨,就是嫁给一个无气息之人,完全的寂灭,只好转向另外寻出路。

丈夫的病情的不同,使得这两样鲜活美丽的年轻的女子,在同样情境各自与小叔子暧昧,两番不同的情致。七巧与姜季泽一回翻江倒海之后,姜泽说:“二嫂,我虽年纪小,并不是一味胡来的人。”他走了,她捏着一片锋利的胡桃壳,在小圆桌的红毡条上狠命地刮着,“左一刮,右一刮,看看那毡子起了行就要破了”这是何等惊动动魄的描述。类似的场景,姚三少要她唱歌,站得很近,是为了让她好低低唱,“他们太甜蜜了,在她仿佛有半天的工夫……章独相处的一刹那去得太快,太难得了,越危险,越使人陶醉。她也醉了,她可以觉得。”回到房中,看到瞎眼的丈夫,她顿时满腔幽怨。七巧是恨,恨是无望,而银娣是怨,怨是心里还有一丝盼头。

银娣坐月子,她嫂子还照顾她,在《金锁记》里是没有这样的情节的。浴佛寺的一场戏让银娣与三爷的孽缘发展到深仇大根,银娣抱着儿子,走在院子里,碰到了三爷,她说:“碰见这前世冤家,忘又忘不了,躲又没处躲,牵肠挂肚,真恨不得死……”当两个正温存里,有人经过,似乎在他的心里敲下了警钟,立刻换了面目。给了感觉又轻浮又绝情。

银娣不是七巧,这是从《金锁记》到怨里,最清明之处。银娣是一个常人,这场越轨,一直压着她的伦理良心,夜长如年,她无比紧张,又苦恼,又对于三爷绝情的绝望,终于在夜里上吊。可见,她连命都可以不要,可见她对那个人的死心了。她终是没有死成,十几年过去,她还是守了寡,带着儿子,终于等到老太太去世,分家。“其实,她这时候拿到钱又怎样?还不是照要过日子,不过等得太久,太苦了,只要搬出去自己过就是享福了。”这和《金锁记》里的七巧比起来,似乎是没志气了。

分了家,独自和儿子生活,冷清。偶尔会回忆,还有亲戚间的偶尔会传到她的耳边,偶尔也会想起三爷,当年,她的情是真的,也误认为三爷亦是认真了,这种痛,现在想起已经不那么痛了。

一如《金锁记》里的姜季泽一样,姚三爷出来借钱,银娣不似七巧,又是试探又是猜忌,七巧还是无未能对季泽忘情而有些歇斯底里,而银娣在这里显得理智多了,盘算一下,竟也借给他。“他再坐会儿就走了,喃喃地一连串笑着道谢,那神气就象她是个长辈亲戚……”这一处理,让银娣比七巧老练多了,几十年的人生经历,银娣懂得了圆滑世故,而七巧在这里竟是弱的,她的心里竟然还停留在十多年前。

姚三爷终还是来纠缠银娣,她突然奋力甩开他,我面有人,她原来是逃债的,她打了三爷一巴掌.

说到这里,两个小说大体相似的话,那么,后面就有些不同了.七巧的无望和畸形性格攫住了一又儿女,整顿秩序个悲剧是女儿长安的幸福被七巧破坏,那种荡人心魄到了极点.银娣后来的生活却是不肯放弃整个大家庭的稳定安逸,儿子虽是浪荡,但在锒娣的哄爱里,还算象个家。说来银娣最高兴的事还是眼看着一些人的报应,三爷也死了,时间,似乎证明她是某些意义上是赢了。

从七巧到银娣,似是一个英雄做回世间的常人。《金锁记》的悲剧是个人的性格悲剧,反抗,坚硬,刚强,不妥协,还有结局的轰轰烈烈。这是最鲜明的个性表明。而《怨女》的悲剧却是人生悲剧,平淡,苍凉,波澜不惊,一个小女子的命运转变,从少女的怨到女人的哀。纵看全集,到终时,似也没经历过什么事,人生就这样过去了,了无痕迹。

银娣没有七巧触目的。《金锁记》里的精彩看得人眼花缭乱,触目惊心。在她每一场戏里,有些太强的跳跃,多少让人有脱节的感觉,让人感觉离世间有些距离,而《怨女》里是细致的,叙述纹丝不动,有一些细索,但终感觉是人间的了。

七巧是唯一的,而银娣是千千万万常人中的一个。张爱玲了每个笔峰停顿时,偶尔有过犹豫与迟疑,看得出,在很多地方,她是想把银娣往七巧方向写,但到底还是笔峰一甩,加到了人性恒长的底色里。

共 959 字 1 页 转到页 【编者按】在作者对张爱玲的阅读中读出了对这个奇女子的赞美景仰与惋惜之情,她的惊世佳作《红楼梦魇》流淌出的旷世才情在作者笔下散发着醉人夺目的光辉,一系列作者喜爱的张爱玲的优美语句的引用充分展示着她杰出的才情。可惜遇人不淑,让这个才女一生苍凉孤寂凄楚。【从《金锁记》到《怨女》】,此文则以对比的手法写出了张爱玲两部小说故事情节、艺术手法、主人公性格命运的异同,如作者所言:“《金锁记》的悲剧是个人的性格悲剧,反抗,坚硬,刚强,不妥协,还有结局的轰轰烈烈。这是最鲜明的个性表明。而《怨女》的悲剧却是人生悲剧,平淡,苍凉,波澜不惊,一个小女子的命运转变,从少女的怨到女人的哀。”此文详尽的剖析对未读两部小说的人是一个引领,助读者走进张爱玲小说中去;对已经读过的作者是一份印证,一份提升,一份共鸣。感谢作者精彩的阅读体味,推荐分享。【:风逝】【江山部精品推荐】

1楼文友: 20:21: 7 在作者对张爱玲的阅读中读出了对这个奇女子的赞美景仰与惋惜之情,她的惊世佳作《红楼梦魇》流淌出的旷世才情在作者笔下散发着醉人夺目的光辉,一系列作者喜爱的张爱玲的优美语句的引用充分展示着她杰出的才情。可惜遇人不淑,让这个才女一生苍凉孤寂凄楚。 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

2楼文友: 20:22:29 【从《金锁记》到《怨女》】,此文则以对比的手法写出了张爱玲两部小说故事情节、艺术手法、主人公性格命运的异同,如作者所言: 《金锁记》的悲剧是个人的性格悲剧,反抗,坚硬,刚强,不妥协,还有结局的轰轰烈烈。这是最鲜明的个性表明。而《怨女》的悲剧却是人生悲剧,平淡,苍凉,波澜不惊,一个小女子的命运转变,从少女的怨到女人的哀。 此文详尽的剖析对未读两部小说的人是一个引领,助读者走进张爱玲小说中去;对已经读过的作者是一份印证,一份提升,一份共鸣。感谢作者精彩的阅读体味,推荐分享。 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

楼文友: 10:12: 5 品文品人、倾听倾诉,流动的日子多一丝牵挂和思念;

灵魂对晤、以心悟心,逝水的时光变得更丰盈和饱满。

善待别人的文字,用心品读,认真品评,是品格和品位的彰显!

我们用真诚和温暖编织起快乐、舒心、优雅、美丽的流年!

恭喜,您的美文由 逝水流年 文学社团精华典藏。感谢您赐稿流年,祝创作愉快! 爱,是人世间最美好的相逢,用文字找寻红尘中相同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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